读《中国历代画目大典》的感想
陈履生
上个世纪的80年代初,当我还在南京艺术学院学习的时候,在那个被称为“黄瓜园”的校园里,我去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教室以外就是图书馆,所以图书馆里的男女老少都很熟悉。那时候,在图书馆内接触较多的是王凤珠老师,她有点与众不同,总是日复一日地做卡片,这是她在本份工作之外的业余工作。和王凤珠老师熟悉着后,知道学农业出生的她就是周积寅老师的夫人,还知道他们在共同完成一部著录类的大作。后来有幸得以攻读美术史,自然关注着有关著录类的图书。记得在造访周积寅老师的时候,他曾经给我看过那积累得很高的书稿,这非常容易让人想起那句“著作等身”的成语。
时间一晃过去了20年,其间人和事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不变的是周积寅和王凤珠老师不懈的工作,他们终于完成了《中国历代画目大典》,而且出版了其中的“战国至宋代卷”和“辽至元代卷”,看到这两卷新出版的巨著,对于我来说自然会想到过去的一些往事。
南京艺术学院有很好的治史传统,这是由俞剑华、罗叔子、刘汝醴、温肇桐等老一辈美术史家所奠定的传统。这一传统中的下功夫和持之以恒,是其重要的核心内容。深厚的学问功底,扎实的学问态度,虽然不是学问的核心,但是,对于现代的学者来说,能够默默地积累,做到也不容易。周积寅和王凤珠老师就是很好地继承了南艺治史的传统,我也希望这一传统在他们之后能有发扬和光大。
对于现代人来说,治史不仅是单一枯燥的问题,而且要耐得住寂寞。这在快餐文化流行的今天,可能一句惊人之语就能名扬天下,而一辈子的学问则是默默无闻,因为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耐心地读那古人之史呢?而且是美术的历史。经典的美术都已经被后现代消解了,那么阐释经典美术似乎就成了无谓的劳动。在一个时代的潮流中,美术史被边缘化,很多过去治史的学者都转向评论,因此,留守阵地的学者就更值得尊敬。
如果说从事美术史的研究是一项枯燥的事业,那么,整理画目就是枯燥中的枯燥了。周积寅和王凤珠老师就是在极端枯燥的工作状态中完成了《中国历代画目大典》,就我所知,他们还是在枯燥中享受到了工作的乐趣,还是在枯燥中憧憬着事业的理想。
《中国历代画目大典》是一本集大成的关于中国历代绘画目录的工具书,这是一项以个人的辛劳而造福他人的善事。这部《大典》卷帙篇幅浩大,内容众多繁杂,有许多超于前人之处;其中绝大多数画目都配有插图,更加方便研究,也是前人画目所难以企及的。
当然这部《大典》的意义还有超逾《大典》自身的表现,这就是为后学树立了一个治学的榜样,诚如王伯敏先生在其序文中引先贤之语所云:“学问无大小,当以能者尊。”
2002年8月25日于北京
陈履生:中国画研究院著名美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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