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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天堂!

 

天堂?天堂!

南京外国语学校 张逸 章早立 於抒

地球的另一边真的有天堂吗?我们有机会去了那里,今天我们将用自己的笔写下自己去那儿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美国,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雄厚的经济实力,开放兼容的文化结构,优越的移民生存环境;对于我们学生来说,那里没有高考,没有升学的压力。因此,美国成了一般人出国留学的首选之地。我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申办护照,等待签证——这在“9·11”后差不多已难如登天。

终于——

在2002年3月12下午3点零5分,我与我乘坐的波音747客机一道降落在了洛杉矶机场——我来到了美国。

德国,世界第三富国,欧洲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西门子、宝马、奔驰都来自德国。面对英、美等国高昂的学费,德国仍坚持免费教育。不要钱,又可以拿到世界公认的文凭,这实在太美了!于是我选择了去德国留学。

2001年11月,我去上海见我要去的那个学校的负责人:一个中国女人和一个德国男人。他们列举了德国教育制度的诸多好处,列举他们的学校如何善待中国学生。并说虽然第一年学费高昂,但包括住宿(185欧元/月)、保险(110欧元/月)、书本费(1400欧元),最后是统一参加歌德学院的中级三考试。应届高中毕业生语言学习结束后,可从12年级或13年级直接读……

父母亲终于下了很大决心,交了第一年语言学习的费用11000美金。交钱给那个校长时,他微笑着对我说:“欢迎来德国!”

2002年5月,我登上了飞往柏林的航班,不远万里去追寻我的留学梦。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来到美国后,在AFS的安排下,我和同学被分别分在康涅狄格州(CONNECTICUT)和芝加哥。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有着五个孩子的家庭。当我拖着行李出现在这五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面前时,我傻眼了:这群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也不过才上六年级。最大的那个女孩打量着面前这高高大大的中国男生,很失望地告诉妈妈:她原本希望接待的是个花木兰似的中国女孩。于是她跑开了。我弯下腰想抱一抱那三岁的小男孩,谁知小男孩毫不客气,一转身跑进了妈妈的怀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尴尬地站着。

同一屋檐下的五个小孩似乎并不在意我这个客人,外面我更无说话的人。我在国内学了五年英文,可真正出了国才发现,交流仍是个不小的困难。别人讲什么我虽然基本听懂,可自己一开口,对方似乎一头雾水。时值九月,南外正是学生会大选,还有体育节……南外的空气如同盛夏一般炽热,而我……想着想着,心里一阵阵发酸。

接待家庭的主人倒是很热情,她对我说:“别拘束,到了这儿就像在家一样。瞧,我们家的东西大多都是MADE IN CHINA。”这倒是真的。我在纽约时代广场的中央位置,几乎是不经意间,竟看见几个闪烁的汉字:三九药业。在纽约繁华的夜色中,这几个大大的方块字显得格外亲切。与朋友一同去超市,电器柜里举目全是索尼、松下、飞利浦、三星……“居然没有中国的品牌!”我很不甘心,目光把所有的商标扫了一遍,终于,一个熟悉的单词跳入眼帘:HAIER。我兴奋地把朋友们喊过来:“这是海尔,中国货!”“海尔?对不起,没听说过!”朋友耸耸肩,一脸茫然。站在那一堆堆的索尼、松下、飞利浦、三星之间,我有些失落,唉!

不被人在意的远不止中国的商品。

在美国这样一个移民国家,没有人会把你当作外国人,这一点不像在中国。我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和所有的老师都讲了我是新来的,希望他们能够“多多关照”,老师们都说没问题,但最后只有化学老师抄给我课堂笔记。

AP PHYSICS一开始我不是很习惯,第一次实验报告和测验都是D,那个时候刚好是第一个Quarter结束,如果总分是D的话,你就得放弃这门课。物理老师总算出于我是新来的的原因,把我在普通物理课100%的D改了过来,给了我一个A,我才逃过了一劫。好在我在国内的数理基础较好,在习惯了老师讲话的语调以后,成绩上升很快,期末,老师愿意为我争取一个United States Physics Team的参赛名额,还对我说,会关注我这次参赛的情况,推荐我明年去UC Irvine上大学生的物理课。其他功课的学习大体也是如此。一个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各门功课的全优成绩,终于让美国的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在意”起来。

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

变了!一切都变了!我在上海获得的承诺,到德国后全变了!

我上课的地方是租的一个半层楼,住的是两个人一间不足12平方的房间,买的是30欧元不到的廉价保险,我上完课书本要上交,我最后考的不是歌德学院的中级三考试,而是这个私立学校自己的考试……

询问我语言读完了大约什么时候可以进高中12或13年级读,得到的答复是:德国教委有了新规定,必须从11年级读起。我从桌子上厚厚一叠宣传单子中抽出一张说:“这张单子是我今年2月看到的,上面不是写着应届高中毕业生最差也是从12年级读么?”对方不但不回答我的问话,反而一把从我手中夺走那张宣传单,然后用方言对一旁的人说:"把这些纸用碎纸机碎了,别让这些学生找麻烦!"

家里人又找到为我办理出国的中介,那里说,他们的工作只是送我出国,从我踏上飞机,我便已经和他们无关。并且说他们早已不再办理此项业务了。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把我扔到德国就万事大吉了。

打官司么?家里想了很久对我说:你就在那个学校先读吧!要在德国打官司,费时、费事更费钱,家里为你出国已花光了所有的钱。

我只好开始读那个“学校”,到11月止:6个月,我们换了3个老师……

2002年9月,我从那个“学校”搬出来,独自住在了柏林。

有一次,我在自己住的楼下碰到一个女孩子,也是中国人,她斜视了我一眼,然后用她的方言对旁边的人说:“伊钞票老多,到德国读高中。港度!”我听懂了她的话,但我却没有力量去回击她。因为我确实是有点“港度”,且是最“港”的那一种!

我着急,我寻求帮助。我问身边先我来德的人。那些哥哥姐姐似乎永远都忙,最多只是微笑着对我说:“在德国,一切要自己去处理。”

我跑去德雷斯顿找我以前国内的德语老师,花了两天时间,结果毫无意义,她送我去火车站的时候对我说:“你问问在这里的中国人吧,他们或许能帮助你。”又把我推了回去。我对她笑笑——我只能笑,因为事已至此,我早已欲哭无泪。

问自己,你究竟好在哪里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当我步出洛杉矶机场大厅时,获得的第一印象竟与“落后”二字相连,而且我相信,每一个从上海浦东机场那个宽敞亮堂玻璃顶下出发到达洛杉矶机场的中国人,都会与我有这种相同的感觉。洛杉矶机场的滑行跑道,到处是一道一道沥青填补的痕迹。候机大厅破烂不堪,硬件设施尤其陈旧——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这一切又全都是真的。

美国学生上课也和中国有所不同。刚开始的几天,我上课的时候都是像在国内时那样,带着笔记本和笔去记笔记。后来才发现,老师的讲台上都放有白纸和笔,学生可以随意拿去做笔记用。拿的时候也不需要同老师打招呼。学生上课发言也“没规矩”,不需要举手,更不需要等老师点名,可以站起来就说。据说,这是为了营造轻松的学习氛围和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然而,美国学校对学生课间的活动管得十分严,不允许学生在教室外随意活动。如果确实需要出教室,比如上厕所,必须先拿一块允许上厕所的牌子(教室里有这种牌子)然后才能出教室。课间有老师在走廊里巡视,一旦被发现在教室外闲逛而又没有拿出行牌子的,一律按逃课处理。有一天晨会时,我听到广播里点我的名字,要我散会后去校长室。我疑疑惑惑地走进办公室。跟副校长谈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我不久前换了课程,而学校没有通知老师,结果,老师就误记了我逃课一次。在美国的学校,逃课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以至今天我在写这篇文字时还心有余悸。

在国外的日子里,不知怎么,心里常常会响起《北京人在纽约》中的那首歌: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钱澄、钟博同学参加了本文选题策划等工作)

(指导教师:马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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